文明的暗面:用全球古代的“日常之苦”唤醒你的“身在福中”

作者:尘衍 | 分类:历史与文明 | 约 33475 字

文明的暗面:用全球古代的“日常之苦”唤醒你的“身在福中”

引言:我们是被历史“宠坏”的一代

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刻:

停电一小时,觉得天塌了。手机没电,浑身难受。夏天三十度,抱怨空调不给力。等外卖晚了二十分钟,给差评。衣服有点扎人,退货。水有点味道,换矿泉水。

很正常。

因为我们已经忘记了,人类本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们活在人类历史上最舒适的时代,却拥有着人类历史上最脆弱的神经。一点点不适就抱怨,一点点不便就抓狂,一点点痛苦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知道,你的祖先是怎样活过来的。

在人类99.99%的历史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酷刑。我们今天视为理所当然的每一口呼吸、每一觉睡眠、每一杯水、每一件衣服,都是古人用血肉之躯熬过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奢侈品。

这不是忆苦思甜的说教,而是一次“感官考古”。让我们走进全球古代的日常生活,体验那些每天每夜、无休无止、渗入毛孔的苦。

然后你会发现:

你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福。

---

第一章 嗅觉地狱:你嫌弃的“空气不好”,是古人梦想的天堂

一、巴黎的“黄金雨”:每天清晨的粪便沐浴

今天的你:

闻到邻居做饭的油烟味,赶紧关窗。小区垃圾桶有点味,投诉物业。走在街上偶尔飘来一股烟味,皱着眉头快步走开。地铁里有人吃韭菜盒子,发朋友圈吐槽。公司厕所不干净,忍着回家上。

这是你对“臭味”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270年的巴黎。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你躺在稻草铺成的床铺上,被一阵尖锐的喊声惊醒:“注意水,!”

这不是泼水节,这是中世纪巴黎的起床铃。喊话的人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满满一桶,夜香。按照当时的规矩,喊完三声后,不管楼下有没有人,桶都会翻倒,内容物自由落体,在石板路上绽放成一朵棕色的花。

你住在三楼。你听到了喊声。但你没来得及反应。

一秒钟后,你和你的床铺,一起淋了一场“黄金雨”。

这就是中世纪欧洲城市的日常。没有下水道,没有冲水厕所,粪便的处理方式是:从窗户倒出去。

这不是个别现象,这是城市管理的基本法。

1348年,法王菲利普六世颁布了一道著名的法令,规定泼倒粪便前必须喊三声“注意水”。这是人类最早的“礼貌”之一,也是中世纪城市管理的高光时刻,你看,我们至少提前通知你了,被泼到只能怪你耳朵不好。

但法令有个漏洞:喊完三声后倒下去,如果楼下有人没听见,那是他的问题。于是狡猾的巴黎人发明了一种新的喊法:一边倒一边喊,三声喊完,桶也倒完了。完美合法,完美害人。

走在巴黎的街道上,你不仅要看路,还要听声。

听见“注意水”三个字,必须在0.5秒内做出反应,往左躲还是往右跳。往左跳会踩到昨天的那一摊,往右跳会撞上刚从楼上倒下来的新鲜货。如果反应慢了,就带着一身“黄金”去上班。

有人专门统计过,13世纪的巴黎,平均每平方米街道每年要接收20升人类排泄物。这还没算上动物的。

巴黎的街道不是石板路,是石板加一层“覆盖物”。晴天的时候,你踩在上面会有一种软糯的触感,像踩在发酵过的海绵上,每一步都会微微下陷,抬脚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啵”的一声。雨天的时候,这些覆盖物被雨水稀释,顺着地势流向低洼处,在城门口汇成一潭“黄金湖”。雨后出太阳,这些“黄金湖”开始发酵,整个城市笼罩在一股浓烈的氨气味中,熏得你眼睛都睁不开。

但巴黎人已经习惯了。

他们的嗅觉神经早就被摧毁了。刚来巴黎的外地人会呕吐、会晕倒、会用布蒙住口鼻。但本地人若无其事地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聊天,偶尔踩到一摊,只是低头看一眼,继续走。

他们甚至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粪便经济学”。农民会在城门口等着,收集城里运出来的粪便,拉到田里当肥料。夜香是一种商品,有专门的人收集、有专门的车辆运输、有专门的市场交易。你家马桶里的东西,是可以卖钱的。

身在福中的你:

你嫌弃的“小区有点味”,是中世纪巴黎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清新空气。

你抱怨的“楼下烧烤味太浓”,是太阳王路易十四都没有的嗅觉享受。

你在意的那些味道,在古人眼里,根本不算味道,因为他们鼻子里装着的,是你无法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一个粪便从天而降的世界,一个街道铺满排泄物的世界,一个空气里永远飘着氨气的世界。那个世界的“清新空气”,是你捂着鼻子快步走过的程度;那个世界的“好闻”,是你皱着眉勉强忍受的程度。

而你,活在真正的清新空气里,却天天抱怨“味道不好”。

二、泰晤士河的“粪便冰山”:一条河就是一缸毒药

今天的你:

拧开水龙头,清水流出。偶尔停水,骂骂咧咧。洗澡水不够热,抱怨热水器坏了。矿泉水有点涩,换另一个牌子。

这是你对“水”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4世纪的伦敦。

泰晤士河是伦敦的母亲河,也是伦敦的,露天厕所。

从伦敦桥往西走,你会闻到一种越来越浓烈的气味。一开始是淡淡的腥臭,像鱼市收摊后的味道,混着一股腐烂的甜味;走两百米,变成刺鼻的氨水味,熏得你眼睛睁不开,眼泪止不住地流;再走两百米,味道突然淡了一点,不是淡了,是你的鼻子麻木了,你的嗅觉神经放弃了抵抗。

河面上漂着什么?

你可以看到动物的内脏,整副的,泡得发白,在河水中翻滚,偶尔被什么东西挂住,停在那里继续腐烂。你可以看到人类的排泄物,一团一团的,有的新鲜,有的发酵了,在阳光下冒着气泡。你可以看到死狗死猫死老鼠,胀得鼓鼓的,四肢僵直地指向天空,偶尔有一两只还睁着眼睛,眼珠子泡得浑浊发白。

屠宰场往里倒动物血,染红一片河水,像一块巨大的红色绸缎在水面上飘荡。皮革厂往里倒石灰水,河水泛起诡异的乳白色,和红色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恶心的粉色。家家户户的厕所直通河里,每时每刻都在往里输送新鲜“原料”。

夏天一到,泰晤士河会燃烧。

发酵产生的沼气在夜间自燃,河面上飘着诡异的蓝色火焰,忽明忽暗,像无数只鬼魂的眼睛。当地人叫它“鬼火”。那不是鬼,那是粪便在燃烧。伦敦的孩子们从小就学会一句童谣:泰晤士河会着火,别问为什么。

但伦敦人还得喝这条河的水。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井水被污染了,打上来的水比河水还臭,闻一下就能让你吐出来。城外的小溪太远,挑一担水要走半个时辰,来回一趟一个时辰,一天最多挑两趟,不够一家人用的。唯一的饮用水源,就是这条漂满粪便的泰晤士河。

他们怎么喝?

把水挑回家,静置一夜,让大块的东西沉底,然后取上面的清水煮沸。煮沸能杀菌,但去不掉味道。去不掉那些粪便味、尸臭味、化学味。每一杯泰晤士河水泡的茶,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独特的味道,不是开玩笑,历史学家考证过,18世纪的伦敦人喝茶时确实能尝出“特殊的味道”,他们管这个叫“伦敦味”。

直到1858年,伦敦遭遇“大恶臭年”。

那年的夏天特别热,连续两个月没有下雨,气温持续在30度以上。高温让泰晤士河彻底变成一缸发酵的毒汤。河水里的有机物疯狂分解,产生的氨气和硫化氢浓得化不开。河面上飘着一层黄绿色的雾气,那是蒸发的毒气。

议会大厦紧挨着河边。议员们被熏得开不了会,窗帘上挂满了浸透消毒水的床单,还是挡不住那股穿透一切的气味。有人当场晕倒,有人呕吐不止,有人戴着厚厚的口罩坚持了十分钟就落荒而逃。议会被迫休会,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次因为气味而休会。

那一年,伦敦终于下定决心,花了3亿英镑(相当于现在的300亿英镑),修建了现代下水道系统。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公共卫生工程之一,它让伦敦人终于可以喝上干净的水,也让“泰晤士河会燃烧”成为历史。

身在福中的你:

你抱怨的“自来水有股消毒水味”,是伦敦人用一百年时间、无数条人命换来的干净水。

你嫌弃的“矿泉水有点涩”,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工人用生命铺出来的下水道换来的。

你每天喝下的那一杯水,放在14世纪的伦敦,足够让一个穷人跪下来感谢上帝。那一杯清水,是他们用命都换不来的奢侈品。

你现在就可以站起来,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一杯水,喝下去。你不会死,不会拉肚子,不会发烧。水是清的,没有味道,没有颜色,没有让你呕吐的东西。

这个动作,是人类用了几千年才换来的。

三、凡尔赛宫的“香气战争”:权力中心的排泄物

今天的你:

公共厕所太脏,忍着回家上。商场厕所排队,抱怨两句。公司厕所没纸,发个朋友圈吐槽。公厕门坏了,骂骂咧咧。

这是你对“排泄”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7世纪的凡尔赛宫。

这是欧洲最辉煌的宫殿,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居所,欧洲权力的中心,艺术与文明的巅峰。

你知道凡尔赛宫有多少间厕所吗?

零。一间都没有。

不是忘了修,是当时的建筑师认为“排泄”这件事不应该发生在宫殿里,那是有失体统的、粗俗的、不雅的。至于住在宫殿里的人应该去哪里排泄,那不是建筑师考虑的问题。

于是,凡尔赛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共厕所。

贵族们在走廊里解决。

穿着丝绸长袍的侯爵夫人,前一秒还在和另一位贵妇谈笑风生,后一秒就提着裙子躲到柱子后面,蹲下,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她交谈的贵妇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聊天。

大臣们在楼梯角解决。

前一秒还在讨论国家大事,后一秒就转到墙角,解开裤子,完事后继续讨论。他们甚至不会中断对话,一边解决一边说:“陛下昨天的决定真是英明……”语气平静得像在喝茶。

最夸张的是壁炉。

冬天的壁炉特别受欢迎,因为暖和。更重要的是,烧火的时候火焰会吞噬掉一些“证据”。所以每到冬天,凡尔赛宫的壁炉前总是最热闹的地方,不是因为大家喜欢烤火,是因为那里有“处理系统”。

早晨起来,仆人们的第一项工作不是倒夜壶,因为根本没有夜壶,而是拿着小铲子,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黄金”。

国王起床之前,必须把所有的“遗留物”清理干净。但宫殿太大了,角落太多了,总有一些被遗漏。总有一些证据被踩扁后带进大厅,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棕色痕迹。总有一些角落散发着特殊的气味,路过的人都会绕道走。

为了掩盖这一切,路易十四发明了香水。

他每天要往身上喷至少五种不同的香水:一种喷身体,一种喷衣服,一种喷假发,一种喷鞋子,还有一种专门喷手帕。他的衣服要熏香,他的假发要喷香,他的皮鞋要洒香,他的床单要熏三天才能用。

但香水和汗臭、粪便味混合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凡尔赛味”。

当时的外国使节在自己的日记里这样描述:那是一种野兽与鲜花搏斗后一起腐烂的气味,你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不想再闻到。浓烈的花香下面,是厚重的汗酸味;汗酸味下面,是刺鼻的尿骚味;尿骚味下面,是腐烂的甜味,那是粪便发酵后的味道。所有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像一锅炖了三天的浓汤,每一口都是折磨。

路易十四本人对此心知肚明。他一年只洗一次澡,当时的医学观念认为水会带着疾病进入皮肤,洗澡有害健康。但他每天换三次衬衫,用酒精擦拭身体,喷大量香水。即便如此,当他走过宫殿走廊时,那些来不及清理的“遗留物”依然会让他的香水味变得古怪。

身在福中的你:

你抱怨的“公司厕所不干净”,是太阳王都没有的待遇。

你嫌弃的“公厕没门”,是凡尔赛宫贵族们梦寐以求的隐私。

你每天坐在抽水马桶上玩手机的那十分钟,是古人无法想象的奢侈,一个干净的、私密的、没有气味的、按下按钮就一切消失的空间,是人类用了几千年才换来的文明成果。

你知不知道,在凡尔赛宫的那个年代,连国王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你知不知道,那些穿着丝绸长袍、戴着假发、喷着香水的贵族们,做梦都想要一个能关上门、没有臭味、不用蹲在柱子后面的地方?

而你有。

你每天都有。

你却从来不知道,这有多奢侈。

---

第二章 睡眠战争:你嫌弃的“睡不好”,是古人用命换的

一、古埃及的木枕:睡着像受刑

今天的你:

枕头太高不舒服,枕头太低脖子疼。换了三款枕头,还是觉得家里那款最舒服。床垫太软腰疼,太硬背疼,花了五千块买了个记忆棉,睡了三天又觉得不习惯。床上有点热,开空调。有点冷,加被子。有点干,开加湿器。有点吵,戴耳塞。

这是你对“睡觉”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埃及。

他们睡的枕头是这样的,木头做的,石头做的,有时候是陶土做的。

形状像一把小凳子:下面有底座,中间有柱子,上面有个弯弯的托,正好托住你的脖子。你躺下去的时候,后脑勺悬空,脖子卡在那个弯托里,整个头被架在半空中。

不能翻身。

不能侧躺。

不能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整夜,你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被固定在刑架上。脖子僵硬,肩膀酸痛,后脑勺因为没有支撑而微微发麻。你想动一下,但一动脖子就从托上滑下来,头重重地磕在床板上,疼得你龇牙咧嘴。

为什么要这样睡?

第一,因为热。埃及太热了,平躺着后脑勺贴在床铺上,全是汗。汗流进耳朵里,流进脖子里,让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木头做的枕头起码通风,脖子下面凉快一点,汗能流下去,不会闷在皮肤上。

第二,因为虫子。地上爬的、床上爬的、墙上爬的,到处都是。蝎子、蜈蚣、蜘蛛、甲虫,你睡着的时候可能从你脸上爬过。把头架高一点,至少能躲过一部分爬虫。更重要的是,那些喜欢钻耳朵的小虫子,蚂蚁、蟑螂,你有机会在它们爬进耳朵之前感觉到。

第三,因为信仰,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古埃及人相信,人在睡觉的时候,灵魂会离开身体出去游荡。

它去干什么?去见别的灵魂,去见神灵,去它想去的地方。天亮之前,它必须回来。

如果你平躺着,头低下去,灵魂回来的路上可能找不到入口。你睡着的时候嘴巴张着,那是灵魂的入口。但如果头太低,嘴巴的角度不对,灵魂绕来绕去找不到家,天亮了,它回不来了。你醒过来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且平躺的时候,头颅失去支撑,嘴巴张开,恶灵可能趁虚而入。它们从你的嘴巴钻进身体,占据你的躯壳。你醒过来的时候,你还是你吗?不一定。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披着你皮的什么东西。

所以必须把脖子垫高,让头保持一个警觉的姿势,随时准备应对入侵。嘴巴不能张太大,脖子要有支撑,灵魂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能找到家。

这还没完。

法老们的枕头更高级,纯金的、镶宝石的、嵌象牙的,但舒适度是一样的差。

图坦卡蒙的墓里出土了好几个金枕,形状和普通人的木枕一模一样。法老生前睡在这种枕头上,死后也枕着它,一睡就是三千年。考古学家打开墓室的时候,那个金枕还在他头下面,三千年来一动不动。

你想想,一个枕头,睡了三千多年。不是因为它舒服,是因为它是法老的尊严。

考古学家复原过古埃及人的睡眠环境。

他们在普通人家发现,所谓的“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铺一层芦苇席,头边放着那个木枕。一家人,父母、孩子、爷爷奶奶,挤在一起,不是因为床小,是因为房间小。一个普通人家只有一间屋子,睡觉、吃饭、做饭、养羊,全在一起。

你躺在那块木板上,脖子卡在木枕里,身边挤着三个汗津津的身体,闻着他们的体味,听着他们的呼吸。屋角拴着一只山羊,偶尔咩咩叫两声,空气里全是羊膻味和没清理干净的粪便味。外面的豺狼在嚎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你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闯进来,你只能祈祷那扇破门能挡住它们。

你睡不着。你太难受了。但你不敢动,怕吵醒身边的人。你就那么躺着,脖子僵硬,肩膀酸痛,听着豺狼的嚎叫,等着天亮。

这就是古埃及人的“安睡”。

身在福中的你:

你抱怨的“枕头不舒服”,放在古埃及是要杀头的,因为你居然敢对法老的待遇挑三拣四。

你嫌弃的“床太硬”,是古埃及人想都不敢想的柔软。

你能在夜里翻一百个身,换一百个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睡去,而古人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如果还能睡着的话。

你有枕头。真正的枕头。软的,蓬松的,能把头整个埋进去的。你每天晚上把头放在上面,那个触感,那种被包裹的感觉,是古埃及人无法想象的奢侈。

他们用木头垫着脖子,你用羽绒托着头。

谁更幸福?

二、罗马人的“夜惊症”:睡个觉还要怕鬼

今天的你:

半夜醒来,翻个身继续睡。做噩梦了,睁开眼,哦是梦,继续睡。睡不着了,拿起手机刷十分钟,困了再睡。梦见鬼了,醒过来告诉自己,假的,没有鬼。

这是你对“噩梦”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罗马。

他们睡觉,是一种战斗。

庞贝古城的壁画上,描绘着人们睡觉的姿势,不是平躺,而是半卧。

身体斜靠在倾斜的床榻上,背后垫着厚厚的枕头,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坐在床上睡着了一样。姿势很别扭,很累,一看就不舒服。但他们就是这样睡的。

为什么?

因为当时的医学理论认为,平躺会导致血液倒流,涌入头部,引发噩梦。血液在头部积聚,会压迫神经,让你梦见可怕的东西。更可怕的是,平躺的时候,人最容易受到“夜惊症”的攻击。

罗马人对“夜惊症”有专门的称呼:Incubus。

意思是“趴在你身上的东西”。

传说中,这是一种恶魔,雄性,专门在夜里潜入卧室,寻找睡梦中的人。它最喜欢的目标是女性,但男性也不放过。它会压在睡觉的人身上,让你动弹不得,喘不过气,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手指。

那种感觉,窒息感、无力感、被控制感,是罗马人最深层的恐惧。

你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胸口压了什么东西。很重,很沉,压得你喘不过气。你想推开它,但手动不了。你想喊叫,但嘴张不开,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你身上,压着你,看着你,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你不知道它会不会一直压着你,直到你窒息而死。

这就是Incubus。

怎么预防?

第一,不能平躺。平躺的时候胸口暴露,最容易被恶魔压住。半卧的话,胸口是斜着的,恶魔趴不住。

第二,侧躺也不行。侧躺的时候背对着黑暗,恶魔会从背后偷袭。你不知道它在后面干什么,那种未知的恐惧更可怕。

第三,最安全的姿势是半卧,背靠着墙,眼睛能看到整个房间。这样恶魔没有机会从背后接近,你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它。

第四,手里最好握着点什么,一把小刀,一个护身符,随便什么都行。有东西在手,至少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考古学家在庞贝的一座别墅里发现了一间完整的卧室。

床是青铜做的,床头有精美的雕刻,床垫是羊毛填充的,比平民的草席高级多了。但床的角度是倾斜的,倾斜度大约30度。主人躺下去的时候,上半身是抬起来的,根本不可能平躺。

床边的墙上画着壁画,画的是女神密涅瓦,智慧女神,也是驱魔专家。她的眼睛注视着床上的人,专门保护睡觉的人不被恶灵骚扰。她的手里拿着盾牌,随时准备抵挡任何入侵者。

你躺在这样的床上,背靠着墙,看着墙上的女神,手里攥着护身符,听着窗外的风声。你不敢闭眼,因为你不知道那个叫Incubus的东西会不会来。你实在太困了,眼皮打架,终于睡过去,然后突然惊醒,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两千年前的罗马人不知道,这是一种叫“睡眠瘫痪”的生理现象。他们只知道,每天晚上都有恶魔在等着他们。

身在福中的你:

你偶尔经历的“鬼压床”,几分钟后就能用科学解释清楚,翻个身继续睡。

而古罗马人经历的“鬼压床”,是他们每天晚上都要面对的恐惧。没有科学解释,没有心理安慰,只有恶魔和黑暗。

你能在夜里安心地闭上眼睛,是因为你知道,或者说你潜意识里知道,没有什么东西会来压你。没有恶魔,没有恶灵,没有趴在胸口的怪物。就算有那种窒息感,你也知道那是身体的问题,不是超自然的力量。

这个“知道”,是人类用了几千年才换来的心安。

三、维京人的皮毛牢笼:挠痒是仅次于战斗的技能

今天的你:

身上有点痒,随手一挠。蚊子咬了,涂点花露水。皮肤干燥,抹点润肤露。头皮痒,洗个头。痒,从来不是问题。

这是你对“痒”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维京时代。

他们的夜晚是这样的,

长屋中央生着一堆火,火焰跳动,照亮整个屋子。烟雾从屋顶的洞口飘出去,但大部分留下来,在屋里盘旋,熏得你眼睛疼。空气中全是烟味,混着汗味、食物味、以及没清理干净的粪便味。

长屋两边是两排长凳,那就是床。长凳是木头做的,上面铺着兽皮,羊皮、牛皮、熊皮,随便什么皮,只要打到了就铺上去。

全家人,父母、孩子、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挤在一条长凳上,盖着同一张巨大的羊毛毯。

羊毛毯是什么样的?

粗糙。非常粗糙。

当时的羊毛处理技术很原始。羊剪下来之后,毛里全是泥、屎、草屑、虫子。先用水冲一下,冲掉大块的泥。然后梳毛,用一把铁梳子把毛梳顺,梳掉大块的杂物。然后纺线,织布。织出来的布表面全是硬质纤维,一根一根戳出来,像无数根小刺。

这张毯子盖在你身上,那些小刺就戳着你的皮肤。直接接触皮肤?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感觉就像被砂纸反复打磨。所以维京人睡觉的时候穿着白天穿的衣服,同样是粗糙的羊毛织成的衣服。

两层粗糙的羊毛夹在一起,中间是你,像三明治里的肉。每一层都在扎你,每一根纤维都在戳你。你动一下,摩擦产生,刺痛加倍。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身下的兽皮。

兽皮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剥下来,晒干,能用就行。皮毛里的跳蚤、虱子、螨虫,全部保留,全部活跃,全部在你身下安家。

你躺下去的时候,那些小东西就开始活动。它们从兽皮深处爬出来,爬上你的身体,钻进你的衣服,在你的皮肤上安家落户。它们咬你,吸血,繁殖。你睡着的时候,它们在你身上开派对。

考古学家在维京人的定居点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工具:除虱勺。

一根小木棍,一头削成勺子的形状,专门用来从头发和衣服上刮下寄生虫。每个维京人都有一个,随身携带,随时使用。

吃饭前刮一刮,从头发里刮出一层黑黑的小点,那是虱子。

睡觉前刮一刮,从衣服里刮出一层密密麻麻的东西,那是跳蚤。

打完仗刮一刮,从皮肤上刮下一层混着血和虫子的污垢。

挠痒,是仅次于战斗的日常技能。你一天不挠,浑身难受;你一天不刮,虫子爬满。

现在,想象你躺在那条长凳上。

身下是爬满跳蚤的兽皮,身上是砂纸一样的羊毛毯,身边是五个汗津津的身体。长屋没有窗户,只有那个冒烟的洞口,空气里全是烟味、汗味、兽皮味、以及没清理干净的粪便味。

你浑身都在痒。

脖子后面痒,那是虱子在爬。

后背痒,那是跳蚤在咬。

腿痒,那是螨虫在钻。

胳膊痒,那是羊毛在扎。

到处都是痒,无一处幸免。

你想挠,但你不能挠。因为你一挠就会吵醒旁边的人。而且就算挠了也没用,因为你挠完这一块,那一块又开始痒。你挠完脖子,后背痒;挠完后背,腿痒;挠完腿,胳膊痒。永远挠不完,永远在痒。

一整夜,你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在瘙痒和忍耐之间,在烟熏和汗臭之间,等待着天亮。

身在福中的你:

你偶尔被蚊子咬了一个包,痒了两天就受不了,涂药、贴止痒贴、恨不得把皮挠破。

而维京人每天都在被成千上万只虫子咬,每天都在痒,每天都在挠,从生到死,没有一天停止过。

你能穿上干净的睡衣,躺在无虫的床单上,睡一个不被咬的觉,这个待遇,比维京人的国王还好。

因为维京人的国王,也睡在兽皮上,也有跳蚤咬。

而你,没有。

---

第三章 光明的代价:你嫌弃的“停电”,是古人一辈子没见过的亮

一、油脂蜡烛:用肺换来的光

今天的你:

停电了,骂娘。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继续玩手机。电来了,继续骂娘,刚才为什么停电?

这是你对“黑暗”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欧洲。

天黑之后,世界就变了。

不是那种“拉上窗帘变暗”的变,是真正的、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月亮好的时候还能看见一点轮廓,知道哪里是墙、哪里是门、哪里是床。月亮不好的时候,你把手指放在眼前都看不见。你伸出手,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你迈出脚,不知道踩到哪里。黑暗像一块厚厚的布,把你的眼睛蒙住了。

怎么办?点灯。

用什么点?动物油脂做的蜡烛。

中世纪欧洲的平民用的蜡烛叫“油脂蜡烛”,原料是牛油、羊油,有时候是猪油。制作方法是:把动物脂肪熬成油,倒进模子里,插一根灯芯,等它凝固。凝固之后,你就有了一根能烧两个小时的蜡烛。

但这根蜡烛点燃之后,

冒出的烟是黑的。不是淡淡的灰烟,是浓黑的、油乎乎的黑烟,像轮胎烧着了一样。

烟里裹着未完全燃烧的油脂颗粒,飘到屋顶,附着在房梁上,一年下来能把木梁熏成黑色。中世纪欧洲的农舍,屋顶都是黑的,不是涂的漆,是烟熏的。

烟也飘进你的肺里,附着在你的肺泡上,十年下来能把你的肺熏成黑色。

考古学家在对中世纪墓地进行CT扫描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大量平民的肺部有严重的碳沉积痕迹。他们的肺是黑的。

不是病。

不是吸烟(烟草还没传入欧洲)。

是吸蜡烛烟吸的。

他们用肺换光,用自己的生命交换那一点点照亮黑暗的亮度。

但即使这样,他们也舍不得多用一根蜡烛。

一根油脂蜡烛,大概能烧两小时。当时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照明支出,相当于买一头羊的钱。对普通人来说,蜡烛是奢侈品,不能随便用。

普通人家的策略是:

天黑之后不点灯,睡觉。

实在需要点灯的时候,比如女人要做针线活,就点一根,全家人围在这根蜡烛周围,共用这一点点亮光。男人借着光修工具,孩子借着光写作业(如果有作业的话),女人借着光缝衣服。四个人挤在一起,头挨着头,眼睛凑到蜡烛跟前,才能勉强看清手里的东西。

蜡烛烧完,继续睡觉。

如果蜡烛烧完了,活还没干完呢?

那就摸黑干。摸黑缝衣服,扎破手是常事。摸黑修工具,敲到手指是常事。摸黑写作业,写歪了是常事。

反正不能浪费蜡烛。

身在福中的你:

你抱怨的“停电一小时”,是中世纪农民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亮度,因为他们的一辈子,只有蜡烛的那一点点昏黄。

你嫌弃的“灯光太暗”,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光。

那一点点昏黄的光,照不清书上的字,照不清手里的活,照不清脚下的路。但那已经是他们能有的最亮的光了。

你能在夜里看书、玩手机、刷视频,是因为人类发明了电,而电这个东西,只用了一百多年就普及到了你家。

放在历史的长河里,你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

你的祖祖辈辈,几千年来,都在黑暗中摸索。只有你,一按开关,满屋通明。

二、夜间的“社会性失明”:天黑之后,你是瞎子

今天的你:

晚上想出门,拿起钥匙就走。路灯亮着,店铺亮着,车灯亮着,到处都是亮的。十点钟想吃夜宵,出门左转,烧烤摊亮得晃眼。凌晨三点想出去,照样有路灯,照样看得见。

这是你对“夜晚出行”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8世纪的伦敦。

天黑之后,你敢出门吗?

不敢。

因为出门等于找死。

不是夸张。

18世纪的伦敦,街道上没有路灯。或者说,有,但很少。少数几条主要街道有几盏油灯,烧的是鲸油,贵得要死,点的时间也短。大多数街道是彻底的黑暗。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地上的“陷阱”。

当时的街道上没有下水道,或者说下水道不够用,家家户户的粪便还是倒在外面。天黑之前,你还能看见地上的那些“黄金”,绕着走。天黑之后,你什么都看不见,一脚踩下去,不知道踩到什么。

可能踩到一摊新鲜的,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身“黄金”。

可能踩到一摊发酵的,滑一跤,摔进去,满身满脸都是。

可能踩到一个坑,那种露天的、没盖的、装满新鲜原料的粪坑,直接掉进去。

有人统计过,18世纪伦敦的夜间接报案里,有三分之一是“跌入粪坑”。

不是掉进井里,是掉进那种专门收集粪便的坑里。

有的人掉进去淹死了,粪坑很深,爬不出来,呛死了。

有的人掉进去呛死了,不是淹死,是吸入了太多沼气,窒息而死。

有的人被人捞出来,但已经喝了一肚子“黄金水”,活下来的也大病一场。

怎么办?雇“提灯人”。

提灯人是18世纪伦敦的一种职业。他们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站在街角,等着雇佣。

你要出门,付一个便士,他提着灯在前面走,照亮你脚下的路。你走一步,他走一步;你停下,他也停下。他照亮地上的粪便,你绕着走;他照亮前面的坑,你躲着走。

没有提灯人,你不敢出门。

不是怕抢劫(当然也怕),是怕看不见路,一脚踩进粪坑里淹死。

身在福中的你:

你晚上出门从来不想“脚下有什么”,因为你知道脚下是平整的柏油路,没有坑,没有粪,没有陷阱。

你走在路灯下,从来不想“为什么会有光”,因为你觉得光理所当然。

但这个“理所当然”,是人类用了上万年才换来的。

从火把到油灯,从油灯到煤气灯,从煤气灯到电灯,每一步都有无数人死在黑暗里,死在看不见的路上,死在那些“提灯人”照亮之前的夜晚。

你现在走出门,到处是光。你不需要提灯人,不需要担心踩到什么,不需要害怕掉进坑里。

这个待遇,18世纪的伦敦人做梦都想要。

三、蜡烛的阶级壁垒:连黑暗都是不平等的

今天的你:

想多亮就多亮。LED灯,节能灯,台灯,落地灯,想开几个开几个。电费便宜,一个月几十块钱,随便用。

这是你对“照明”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8世纪的欧洲。

蜡烛是昂贵的消费品。

有多贵?

一个英国农民家庭,一年的收入大概能买几头羊。他们用于照明的支出,相当于购买一头羊的钱。

你每年要拿出一头羊,换来的只是晚上那一点点昏黄的光。一头羊能换多少光?大概能换几十根蜡烛,每根烧两小时,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个小时。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只能照亮一百多个小时。

剩下的二百多天,天黑之后,你什么都看不见。

普通人只能依靠炉火的余烬勉强辨别方向。

晚饭吃完,炉火渐渐熄灭。最后剩下几块通红的炭,发出微弱的光。你借着那点光,摸到床边,躺下。然后看着那几块炭慢慢变暗,变黑,最后彻底熄灭。

之后是漫长的黑暗。

漫长的、彻底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你在黑暗中躺着,睡不着,但也没事干。不能看书,不能聊天(看不见对方的脸),不能做任何事。就那么躺着,等着天亮。

有时候你会醒得很早,天还没亮。你睁开眼,一片漆黑。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还要躺多久。你只能等,等着天边出现第一缕光。

漫长的冬夜不是休息,而是煎熬。

从傍晚六点到早上六点,十二个小时的黑暗。你睡七八个小时就够了,剩下的四五个小时呢?躺着,睁着眼,看着黑暗,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数着时间。

这四五个小时,你不能动,因为动了会吵醒别人。不能出声,因为出声会打扰别人。就那么躺着,像被钉在床上一样。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不知道,你晚上那盏随便开的灯,是中世纪农民一年的收入?

你知不知道,你睡前刷的那两个小时手机,是他们一辈子都用不起的光?

你抱怨“电费太贵”,却不知道在历史上,绝大多数人根本用不起光。你随手按下的开关,点亮的是古人用命换来的奢侈。

直到19世纪煤油灯普及,夜晚才真正属于人类。

而电灯的普及,才一百多年。

你,是历史上第一批真正拥有“夜晚”的人。

---

第四章 衣着刑具:你嫌弃的“衣服不舒服”,是古人没穿过的好东西

一、中世纪粗羊毛:行走的砂纸

今天的你:

羊毛衫扎人,退货。标签磨脖子,剪掉。衣服不透气,差评。买件衣服挑三拣四,试了七八件才勉强满意。纯棉的、真丝的、莫代尔的、天丝的,面料五花八门,每一种都要摸一摸,感受一下。

这是你对“衣服”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欧洲。

你只有一件衣服。

不是一件上衣,是一件,从头到脚裹起来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什么做的?羊毛。

但不是你今天穿的这种精纺羊毛、美利奴羊毛、山羊绒,是中世纪粗羊毛。

这种羊毛是怎么来的?

春天,农民把羊赶到河边,抓住它,用剪刀把毛剪下来。剪下来的毛什么样?全是泥、屎、草屑、虫子,粘在一起,结成一块一块的。羊一年没洗过澡,你能指望它干净吗?

怎么处理?先用水冲一下,冲掉大块的泥。冲完之后,羊毛湿漉漉的,摊在草地上晾干。晾干之后,用一把铁梳子梳毛。铁梳子像一个大号的狗梳,齿很密,用力梳过去,梳掉大块的杂物,干草、木屑、干掉的粪便。但那些小的杂物,那些嵌在羊毛里的东西,梳不掉。

然后纺线。用手把羊毛搓成线,一边搓一边往外挑杂物。挑不完的,就留在线里,等织成布再说。

然后织布。用最原始的织布机,一梭一梭地织。织出来的布什么样?表面全是硬质纤维,一根一根戳出来,像无数根小刺。布面不平,厚薄不均,这里凸一块,那里凹一块。那些没挑干净的杂物,就嵌在布里,时不时露出一个尖角。

你用这种布做一件衣服,直接穿在身上。

贴身穿。

什么感觉?

你试试用砂纸打磨自己的皮肤,就是这个感觉。

衣服的每一寸都扎着你,每一个动作都产生摩擦,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刺痛。你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发红,磨破皮,渗出血。你抬手的时候,腋下的皮肤被扎得生疼,每抬一次都像受一次刑。你坐下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压在身上,每一根纤维都在戳你的脊梁骨。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出汗的时候。

一出汗,衣服沾湿了,湿的羊毛更扎人。而且汗里的盐分渗进那些硬纤维里,等衣服干了,纤维变得更硬,更刺。一天下来,你的皮肤上全是红点,全是小伤口,全是挠破的痕迹。

你挠吧,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挠破皮,流血,结痂,然后再被衣服磨破。

怎么办?

忍着。

因为只有这一件衣服。

脱下来洗?洗了就没得穿。而且洗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布本身就是这样的。你洗一百遍,那些硬纤维还在,那些小刺还在。

中世纪的欧洲人,从生到死,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夏天穿,出汗扎人;冬天穿,冷风一吹,那些硬纤维竖起来,更扎人。白天穿,干活扎人;晚上穿,睡觉扎人。

没有一天不扎。

没有一天不痒。

没有一天舒服过。

身在福中的你:

你嫌弃的“衣服扎人”,是中世纪平民每天24小时、每年365天、从生到死都在承受的酷刑。

你抱怨的“标签磨脖子”,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柔软,因为标签再怎么磨,也比粗羊毛软一百倍。

你能穿上一件纯棉的、柔软的、不扎人的T恤,这个待遇,比中世纪的国王还好。

因为国王的丝绸下面,照样穿着粗羊毛的内衣。丝绸是滑的,是软的,但穿在里面的还是羊毛。国王的皮肤,照样被扎。

而你的皮肤,不用被扎。

你从头到脚,全是柔软的、亲肤的、不扎人的面料。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奢侈?

二、紧身胸衣:内脏移位也要美

今天的你:

牛仔裤有点紧,换一条。高跟鞋累脚,穿运动鞋。内衣勒得慌,回家就脱。衣服不舒服?不穿了。扔了。退货。

这是你对“不舒服的衣服”的处理方式。

现在,让我们回到19世纪的欧洲。

每天早晨,女仆会拿着一件东西走进卧室:紧身胸衣。

不是那种普通的内衣,是鲸骨做的,用鲸鱼的须子磨成细条,缝进厚厚的布料里,做成一个坚硬的、密不透风的、能把人勒成两段的壳。

穿上它的过程是这样的:

你先躺下。女仆把胸衣铺在你身上,从背后盖住,然后开始拉带子。

拉紧一点。

再拉紧一点。

再拉紧一点。

你感觉肋骨在被挤压,肺在被压缩,胃在被向上推。你开始喘不过气,你说“够了”。女仆说“还不够”,继续拉。

再拉紧一点。

再拉紧一点。

你的脸开始发红,你的眼睛开始充血,你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你觉得肋骨快要断了,你觉得肺快要炸了,你觉得胃被挤到喉咙口了。

女仆终于停手。

你站起来,照镜子。

你的腰围从正常的尺寸变成了一半。你的身体变成了沙漏的形状:上面是胸,中间是细细的一截,下面是蓬开的裙子。

你的内脏呢?

内脏被挤到别的地方去了:胃被挤到上面去了,肠子被挤到下面去了,肝被挤到旁边去了。你的身体里正在进行一场大迁徙,所有器官都在找新的位置。

穿好之后,你的一天开始了。

你不能大口呼吸,因为肋骨被勒住了。每次只能吸一小口,像鸟一样,浅浅地喘。

你不能吃饱,因为胃被压扁了。吃几口就饱了,不是真饱,是胃没地方装东西了。

你不能弯腰,因为那件坚硬的壳不允许你弯。腰是直的,背是直的,整个人像一根木头。

你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你坐在那里,挺直了背,微笑着和人交谈,看起来优雅极了。

但你的身体在抗议。

胃酸反流,因为胃被挤得倒过来了,胃酸往上涌,烧心、恶心。

消化不良,因为肠胃全挤在一起,食物下不去,胀气、腹痛。

呼吸困难,因为肺只有一半的空间工作,稍微一动就喘不上气。

最严重的时候,你的肋骨会变形,长期压迫下,肋骨向内弯曲,挤压内脏。肝脏会被压迫出问题,消化系统会永久损伤。甚至会有晕厥,晕过去的时候胸衣还勒着你,没有人敢解开,因为那是“失礼”的。

这样的衣服,你要穿一整天。

从早晨起床,到晚上睡觉,十几个小时。吃饭穿着,走路穿着,跳舞穿着,会客穿着。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脱下来,喘口气。

第二天早上,再穿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穿一辈子。

身在福中的你:

你嫌弃的“牛仔裤太紧”,回家就能换掉。

你抱怨的“内衣勒得慌”,随时可以解开。

你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吃饭、自由地弯腰,是因为你活在胸衣成为历史的时代。

那些被勒了一辈子、内脏移位一辈子、呼吸困难一辈子的贵妇,看着你能穿着宽松的衣服走来走去,会羡慕得发疯。

她们宁愿用一切换一件你身上最普通的T恤。

三、没有松紧带的时代:穿脱都是技术活

今天的你:

穿衣服,三秒钟。套头,伸袖子,搞定。脱衣服,两秒钟。揪住下摆,往上一拉,搞定。裤子有松紧带,一拉就上去,一拉就下来。

这是你对“穿衣服”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没有松紧带。

没有拉链。

没有纽扣(或者纽扣很少,很贵)。

你的衣服怎么固定?

用带子系。

上衣?系带子。领口有带子,袖口有带子,腰上有带子。你得一根一根系,系对了才行,系错了衣服就散了。

裤子?系带子。裤腰上有一根绳子,你得把它系紧,打个结。但这根绳子会松,走着走着就松了,你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手伸进去,重新系。

裙子?系带子。腰带、衬裙、外裙,每一层都要系。系太松掉下来,系太紧喘不过气。

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

你穿着一条没有松紧带的裤子,裤腰上系着一根绳子。你想上厕所,得先解开那个结。如果打的是死结,你得解半天。如果系得太紧,你得使劲拽。如果绳子湿了,更难解。

你着急。

你越急越解不开。

你解了半天,终于解开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古代人的日常。不是偶尔,是每天。不是笑话,是真事。

穿一件复杂的衣服要多久?

如果是贵族的衣服,可能要半个小时。

里三层外三层,每一层都要穿对顺序,每一层都要系对带子。一个人穿不了,得有人帮忙。穿完之后,你被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脱的时候更麻烦。你得一层一层解开,一根一根带子抽出来。如果系了死结,还得拿剪刀剪。如果天热出汗,带子湿了,更解不开。

身在福中的你:

你穿衣服只用三秒钟,脱衣服只用两秒钟。

你想上厕所,一拉裤子就下来,完事一拉就上去。

这个速度,这个方便程度,是古人无法想象的。

你抱怨的“这裤子腰太紧”“那裤子腰太松”,在他们听来简直是炫耀,因为你至少不用系带子。

---

第五章 饮水危机:你嫌弃的“水不好喝”,是古人用命换的

一、喝啤酒比喝水安全:儿童用啤酒断奶

今天的你:

想喝水,拧开水龙头。想喝热水,按下饮水机。想喝凉水,打开冰箱。想喝饮料,楼下便利店。水,从来不是问题。

这是你对“喝水”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欧洲。

问题是:喝水会死。

不是比喻,是真的会死。

当时的水源,河流、井水、泉水,全都被污染了。

河流里漂着粪便。你打一桶水上来,水里能看见一团一团的东西,有新鲜的,有发酵的,有动物的,有人的。

井水渗进尸水。墓地就在教堂旁边,教堂旁边就是水井。尸体腐烂的液体渗进地下,渗进井里,你喝的水里有什么,你不知道。

泉水旁边就是垃圾堆。人们把垃圾倒在泉水边,因为方便。下雨的时候,垃圾里的脏东西被冲进泉水里,你喝的“山泉水”,其实是“垃圾水”。

你随便打一桶水上来,静置一会儿,底下会沉下一层东西。有泥,有沙,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渣子。你喝一口,那股味道会让你吐出来,腥的,臭的,酸的,混在一起。

你忍着喝下去,第二天就开始拉肚子,第三天就开始发烧,第四天可能就死了。

所以中世纪欧洲人发明了一个解决方案:不喝水,喝啤酒。

不是我们今天喝的这种啤酒,是一种叫“小啤酒”的东西。酒精度极低,大概1%到2%,比现在的无醇啤酒还低。

制作方法是:把大麦发芽、烘干、磨碎,加水煮,然后发酵。发酵的过程中,酒精产生了,但更重要的是,煮沸的过程杀死了水里的病菌。

于是,啤酒成了欧洲人的日常饮品。

早上起来喝啤酒。

中午吃饭喝啤酒。

晚上睡觉前还喝啤酒。

男人喝啤酒。

女人喝啤酒。

孩子也喝啤酒。

考古学家在中世纪的儿童遗骨中发现,很多孩子从断奶开始就喝啤酒。不是偶尔喝,是每天喝,当水喝。他们的牙齿上有啤酒留下的痕迹,那种长期接触酸性液体留下的腐蚀痕迹。他们的骨骼里有酒精的影响,虽然酒精度很低,但架不住天天喝。

中世纪的妈妈们用啤酒给孩子断奶,不是奶瓶,是啤酒瓶。

一个两岁的孩子,抱着一杯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之后脸蛋红红的,走路摇摇晃晃的,那是醉了。醉了就睡,睡了就不闹,完美。

身在福中的你:

你嫌弃的“水有味道”,是中世纪欧洲人拿命换来的。

他们不敢喝水,只能喝啤酒,因为水真的会杀死他们。

你能拧开水龙头就喝到干净的水,这个待遇,比中世纪最有钱的贵族还好,因为贵族喝的也是啤酒,只是度数高一点而已。

二、中世纪城市的水源:喝一口,拉三天

今天的你:

小区停水,骂骂咧咧。打电话问物业,什么时候来水?半小时不来就投诉。来水了,继续骂,怎么是黄的?要放一会儿才能喝。

这是你对“停水”的全部反应。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的城市。

水源是公共的。

一口井,供整个街区的人用。几百口人,共用一口井。

这口井有多深?不深。几米而已。挖到地下水就行。

地下水从哪里来?从地面渗下去。地面有什么?粪便、垃圾、死猫死狗、屠宰场的血水、皮革厂的石灰水。这些东西渗进地下,渗进井里。

你打上来的水,就是这些东西的混合物。

但你没得选。

你就这一口井。你不喝,就渴死。

你只能喝。

喝完之后,开始拉肚子。不是一天,是三天。拉到脱水,拉到虚脱,拉到怀疑人生。

如果你命大,挺过去了,下次还得喝。因为这口井还在,你还是没别的选择。

如果你没挺过去,死了,就埋在教堂旁边的墓地里。尸体腐烂,液体渗进地下,渗进井里,让下一个人喝。

这是一条完美的循环链。

身在福中的你:

你抱怨的“水是黄的”,是他们连黄水都喝不上的日子。

你嫌弃的“要放一会儿才能喝”,是他们连放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的绝望。

你停水一小时就骂娘,他们停水一天就死人。

三、罗马人的铅水管:喝出精神病

今天的你:

担心水质不好,买个净水器。担心重金属,买个检测仪。水有点怪味,换矿泉水。

这是你对“水质”的全部警觉。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罗马。

古罗马人发明了伟大的供水系统, aqueduct,引水渠。

他们把远处的山泉水引到城里,通过管道分送到各个街区。这是人类文明的奇迹。

但管道是什么做的?

铅。

铅是一种有毒金属。长期摄入会导致铅中毒,症状包括:腹痛、便秘、贫血、周围神经病变、脑损伤,最严重的时候,会让人发疯。

古罗马人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铅好加工,容易弯曲,不容易漏水。于是他们用铅做水管,用铅做水壶,用铅做酒杯。水从铅管里流过,带走铅离子;酒在铅杯里放着,溶解铅离子;食物在铅锅里煮着,吸收铅离子。

每天、每月、每年,古罗马人都在摄入铅。

考古学家在古罗马的墓地里发现,贵族骨骼里的铅含量远高于平民。

为什么?因为贵族用铅水管、铅酒杯、铅炊具。平民没有这些,用的陶器、木器,反而更安全。

贵族们喝着从铅管里流出来的水,用铅杯喝着酒,慢慢变傻,慢慢发疯。

有历史学家猜测,罗马帝国后期那些荒唐的皇帝,卡利古拉、尼禄,他们的疯狂可能和铅中毒有关。不是天生的残暴,是铅毒腐蚀了大脑。

身在福中的你:

你担心的“水里有没有重金属”,可以用几十块钱的检测仪测出来。

你觉得不放心的水,可以不喝,换别的。

而古罗马人,喝着铅水,用着铅杯,吃着铅锅煮的食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慢慢毒死。

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智力低下,他们的老人死前疯疯癫癫。

而你,活在知道重金属危害、有办法检测和避免的时代。

---

第六章 牙齿灾难:你嫌弃的“牙疼”,是古人只能等死的痛

一、黑面包的砂砾:嚼一口掉半颗牙

今天的你:

牙疼,约个牙医。补牙,三百块。根管治疗,两千块。种牙,一万块。疼归疼,总能解决。实在不行拔了,种新的。

这是你对“牙疼”的全部解决方案。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欧洲。

他们的面包是这样的,

面粉是用石磨磨的。石磨是两块大石头,上面一块转,下面一块不动,把麦粒磨成粉。

石磨磨的时候,两块石头互相摩擦,会有细小的石屑掉下来。这些石屑肉眼看不见,混进面粉里,你根本不知道。

你和面,烤面包,吃面包。

你咬一口,嘎嘣一声,不是面包脆,是你咬到石头了。

你的牙齿崩了一小块。没事,继续吃。再咬一口,又嘎嘣一声,又崩一小块。

一顿饭吃完,你的牙齿上多了好几个缺口。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黑麦面包里的一种东西:麦角。

麦角是一种真菌,长在黑麦上。它长得像一个小黑角,从麦穗里伸出来,硬硬的,黑黑的。

收割的时候,麦角被一起收进来。磨面粉的时候,麦角被磨碎了,混进面粉里,变成细小的粉末。

你做面包,吃面包。

你吃下去的,不止是面粉,还有麦角。

麦角里有什么?麦角碱。一种剧毒的生物碱。

中毒之后会怎样?先是幻觉,看见不存在的东西,听见不存在的声音。然后是抽搐,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痉挛。然后是坏疽,四肢的血管收缩,血流不畅,手指脚趾变黑、坏死、掉下来。

这叫“圣安东尼之火病”,中世纪欧洲的常见死因之一。

但就算没有石头、没有麦角,中世纪的面包也足够毁掉你的牙。

为什么?因为粗糙。

当时的磨粉技术不够精细,面粉里的麸皮颗粒很粗。麸皮是什么?麦子的外皮,富含纤维,但也很硬。磨成粉之后,那些麸皮颗粒像小沙子一样,肉眼看不见,但牙齿能感觉到。

你嚼面包的时候,那些粗颗粒在你的牙齿上摩擦,一点一点磨损你的牙釉质。

牙釉质是牙齿最外层的保护壳,也是人体最硬的物质。但它经不起几十年的摩擦。

一年两年看不出来,十年二十年之后,你的牙齿就被磨平了。牙釉质磨没了,露出里面的牙本质。牙本质更软,磨得更快。磨到最后,牙髓暴露,神经暴露,一碰就疼,一咬就疼,不吃东西也疼。

考古学家在中世纪的墓地里发现,40岁以上的人,牙齿基本都掉光了。

不是蛀牙掉的,是磨掉的。

是吃了一辈子粗面包,一口一口磨掉的。

你想想,一个人活到40岁,就没有牙了。不能嚼肉,不能嚼菜,只能喝粥、喝汤、吃糊糊。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吃不了。营养跟不上,身体越来越差,活不了多久。

身在福中的你:

你嫌弃的“这面包太硬”,是他们用仅剩的几颗牙使劲嚼的“软面包”。

你抱怨的“这面包不够软”,是他们根本没有牙吃的东西。

你40岁的时候,牙齿还在,还能啃骨头,还能嚼坚果。

他们40岁的时候,嘴里空空荡荡,只能喝粥。

二、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而且真的会要命

今天的你:

牙疼,忍两天,忍不住了,约牙医。牙医看一眼,拍个片子,说蛀牙了,要补。打麻药,钻,补,完事。回家,不疼了。

这是你对“牙疼”的全部体验。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牙疼,是真的会要命的。

你的牙蛀了一个洞。一开始不疼,只是有点敏感。后来洞越来越大,细菌进去了,感染了牙髓。牙髓是牙齿里面的活组织,有神经,有血管。感染之后,牙髓发炎,肿胀,但牙齿是硬的,没地方肿,压力越来越大,压迫神经。

然后你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钻心的疼,是跳着疼的疼,是一跳一跳、每跳一下都像有人拿针扎你的疼。

你睡不着。躺下更疼,只能坐着。你坐一夜,疼一夜,天亮的时候,眼睛通红,脸也肿了。

感染还在扩散。

从牙髓扩散到牙根,从牙根扩散到牙槽骨,从牙槽骨扩散到脸。

你的脸肿起来了,像含了个鸡蛋。后来鸡蛋变馒头,馒头变柚子。你的眼睛睁不开了,因为肿得太厉害。

你发烧了。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

感染进了血液,变成了败血症。

你躺在床上,脸肿得不成人形,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你的家人围着你,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没有任何能阻止感染扩散的东西。

你熬了几天,最后死了。

死的时候,嘴里还疼着。

这就是古代人的牙疼。

不是“疼几天就好”,是“疼到死为止”。

考古学家在古代墓地里发现,很多人死于牙齿感染。他们的头骨上,能看出感染的痕迹,牙槽骨被破坏,颌骨上有空洞。他们不是老死的,不是病死的,是牙疼死的。

身在福中的你:

你牙疼的时候,可以看牙医。牙医给你打麻药,钻开牙齿,清理感染,填补空洞。你躺在椅子上,听着钻头的声音,心里可能还在害怕。

但你不会死。

你绝对不会因为牙疼而死。

这个“绝对不会”,是人类用了几千年才换来的。

三、牙医即理发师:拔牙就像杀猪

今天的你:

看牙医,躺在舒适的椅子上,头顶有灯,手边有各种工具。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轻声细语地安慰你。打麻药,一点都不疼。治疗结束,你站起来,说谢谢。

这是你对“看牙医”的全部记忆。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

牙医是谁?

理发师。

是的,给你理发的那个人,也是给你拔牙的那个人。

中世纪欧洲,外科医生和理发师是一个行会。他们共用工具,剪刀、剃刀、钳子。理发师给人理发、刮胡子、放血、拔牙。

拔牙的时候什么样?

你坐在一张普通的椅子上,没有头枕,没有扶手。理发师站在你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钳子,就是那种铁匠用来拔钉子的钳子。

他让你张开嘴,钳子伸进去,夹住那颗疼了好久的牙。

然后他用力。

他用全身的力气拔。

你感觉整个头都要被拽走了。你惨叫,你挣扎,你抓住椅子的扶手,手指都抓白了。

他不放手。他继续用力。

终于,咔嚓一声,牙出来了。带着血,带着肉,带着牙根上挂着的碎骨头。

你满嘴是血,疼得差点晕过去。

他把钳子在水桶里涮一涮,准备下一个。

没有麻药。

没有消毒。

没有止血。

你只能忍着。

如果你运气不好,感染了,发烧了,死了,那是命。

身在福中的你:

你躺在牙医的椅子上,有麻药,有消毒,有无影灯,有各种精密工具。医生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不伤害你。

你抱怨的“打麻药有点疼”,是他们没有麻药直接拔的痛。

你嫌弃的“看牙太贵”,是他们宁愿倾家荡产也想换的服务。

---

第七章 医疗噩梦:你嫌弃的“看病排队”,是古人跪着求不来的命

一、放血疗法:治病就是放血

今天的你:

感冒了,吃点药。发烧了,退烧药。头疼,止痛药。不舒服,去医院,做个检查,开点药,回家休息。

这是你对“看病”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欧洲。

你看病了。

医生来了。

他看了看你的脸色,摸了摸你的额头,然后把你的手腕拉过来,切脉。

切完脉,他说:你血液太多了,需要放掉一些。

你问:放血?放多少?

他说:放到你晕过去为止。

然后他拿出一把小刀,或者几只水蛭,开始放血。

用小刀的话,他在你的胳膊上划一道口子,让血流出来。流到一个碗里,流够一碗,看看你的脸色,如果还红润,继续放。放到你脸色苍白,嘴唇发白,眼睛发花,才算够。

用水蛭的话,他把水蛭放在你的皮肤上。水蛭吸血,吸饱了掉下来,换一只。吸到你头晕眼花,恶心欲吐,才算完。

你问他:这能治好我的病吗?

他说:当然能。你病了,是因为体液不平衡。血液多了,就发烧;血液少了,就虚弱。放血能让你的体液恢复平衡。

你信了。

因为这是当时最先进的医学理论。

然后你死了。

不是因为病死的,是因为失血过多死的。

但医生会说:他命不好,放血也救不了他。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感冒是病毒引起的,不是“血液太多”。

你知道发烧是免疫系统在工作,不是“体液不平衡”。

你知道放血会死人,所以不会让任何人给你放血。

这个“知道”,是人类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

二、无麻醉手术:清醒着被切开

今天的你:

要做手术?害怕。但你知道,你会睡着。麻醉师会给你打一针,然后你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疼?有止痛药。

这是你对“手术”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要做手术了。

不是大手术,就是腿上长了个东西,需要割掉。

你躺在桌子上,被几个人按住。没有麻醉药,什么都没有。

医生拿着刀走过来。

他切开了你的皮肤。

你感觉到了。

那种尖锐的、撕裂的痛,从刀口处传来,传遍全身。

你惨叫。你挣扎。但被按住了,动不了。

他继续切。切到肌肉,切到深处。你能感觉到刀在身体里移动,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流,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割开。

你疼得晕过去了。

然后你疼醒了。因为手术还没完。

你继续惨叫,继续挣扎,继续被按住。

终于,结束了。他把伤口缝起来,用的是针线,就像缝衣服一样。针穿过皮肤,你能感觉到每一针。

缝完了。他说:好了。

你躺在那里,浑身是汗,浑身是血,疼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古代的手术。

没有麻醉,没有止痛,没有无菌。你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人用刀切开身体,然后缝上。

很多人死在手术台上,不是死于疾病,是死于疼痛和失血。

身在福中的你:

你害怕手术,但你知道你不会疼。

你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不会疼”,是人类用了多少年才换来的?麻醉药的发明,才一百多年。

三、战场上的截肢:锯子下的哀嚎

今天的你:

战场上受伤了?有军医,有野战医院,有直升机送后方。缺胳膊断腿,能活下来,有假肢,有康复治疗。

这是你对“战伤”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战场。

你被砍了一刀,腿上的肉翻开了,骨头露出来了。

感染了。伤口化脓,发臭。你的腿在烂掉。

怎么办?截肢。

没有手术室,没有麻醉药,只有一把锯子,就是木匠用来锯木头的那种锯子。

几个人把你按在桌子上,嘴里塞块木头让你咬着。

军医拿着锯子走过来。

他先从上面锯,锯开皮肤,锯开肌肉,血流得到处都是。你惨叫,但嘴里塞着木头,叫不出来。

锯到骨头了。骨头硬,锯不动,他用力锯,锯子来回拉,你能听见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能感觉到骨头在震动。

终于,腿断了。他把断腿扔到一边,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止血。

滋,的一声,肉被烫熟的味道飘出来。

你疼得晕过去,又疼得醒过来。

然后他说:下一个。

这就是古代的战地医疗。

没有无菌,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活下来的,是命大。死掉的,是正常。

身在福中的你:

你受伤了,有干净的手术室,有无菌器械,有抗生素防感染。

你失去一条腿,有假肢,有康复,有尊严。

而古人失去一条腿,很可能意味着失去生命,因为感染会要了你的命。

---

第八章 出行酷刑:你嫌弃的“堵车”,是古人跪着走的路

一、马车时代的颠簸:骨头散架的旅程

今天的你:

出门,开车。路是平的,车是稳的,有空调,有音乐。堵车了?烦。多等半小时?骂娘。

这是你对“出行”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马车时代。

你要出远门了。

坐马车。

马车是什么样的?木头轮子,铁皮包边,没有轮胎,没有减震。路面是什么样的?泥巴路,石头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

车一动,就开始颠。

不是那种轻微的颠,是剧烈的、把人抛起来的颠。每一下都震得你骨头疼,每一下都让你的脑袋撞到车顶。

你坐在车里,抓着扶手,身体随着马车上下起伏。屁股在硬木板上撞来撞去,很快就麻了,然后疼了,然后破皮了。

一天下来,你浑身散架。

腰疼、背疼、屁股疼、脖子疼。走路都走不稳,因为身体还在习惯那种颠簸。

这还只是晴天。

如果是雨天呢?

路面变成泥潭。车轮陷进去,马走不动。你得下来推车,在泥水里踩来踩去,浑身是泥,浑身湿透。

如果是冬天呢?

冷。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一床薄薄的毯子。你缩在车里,冻得发抖。手脚冻僵了,脸冻红了,鼻涕流出来就冻成冰。

如果是夏天呢?

热。太阳晒着,车里像个蒸笼。汗流浃背,喘不过气。

这就是古代人的出行。

几十公里的路,要走一整天。几百公里的路,要走好几天。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浑身疼,满身泥。

身在福中的你:

你出门开车,路是平的,车是稳的,有空调,有音乐。

你抱怨的“堵车”,是他们在泥坑里推车时的奢望,至少你还在车上,不用下来推。

你嫌弃的“路程太长”,是他们要走好几天的距离,你几个小时就到了。

二、冻死的车夫:死在路上的普通人

今天的你:

冬天开车,有暖风,有座椅加热,有羽绒服。冷了?开大点。热了?关小点。下车,进屋里,继续暖和。

这是你对“冬天出行”的全部体验。

现在,让我们回到18世纪的欧洲。

你是马车夫。

冬天,你要赶路。

雪很大,风很冷,路很滑。你穿着羊皮袄,裹着毯子,还是冷。冷风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你的皮肤。

你的手握着缰绳,冻僵了,失去知觉。你的脚踩着踏板,冻僵了,麻木了。你的脸迎着风,冻裂了,一道道口子。

你不能停下来。因为你要赶路,因为乘客在催,因为雇主会扣钱。

你就那么赶着车,在风雪里走。

走着走着,你感觉越来越困。不是困,是冻得快失去意识了。你想停下来歇一会儿,但又怕耽误时间。

你继续走。

终于,你倒下了。

倒在车夫座位上,倒在风雪里。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冻硬了。

这就是古代马车夫的日常。

每年冬天,都有人冻死在路上。不是新闻,是常态。

身在福中的你:

你冬天开车,有暖风,有座椅加热,有羽绒服。

你冷的时候,可以开大暖风,可以加衣服,可以不下车。

你永远不会冻死在路上。

三、陷在泥里的骑士: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也怕烂泥

今天的你:

下雨了,开车出门。路有点滑?没事,有防滑轮胎。有点积水?没事,底盘高,过得去。

这是你对“雨天出行”的全部自信。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

你是骑士。

你骑着马,穿着铠甲,要去打仗。

下雨了。

路变成泥潭。

马蹄踩进去,陷进去,拔出来,再踩进去,再陷进去。每一步都很艰难,每一步都在消耗马的体力。

你的马走不动了。

你下马,牵着它走。

你的铠甲很重,几十斤。你的靴子陷进泥里,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泥水灌进靴子,你的脚湿了,冷了,泡白了。

你走了半天,只走了几百米。

天黑了。你还在这条路上。

你找地方过夜。没有旅馆,没有人家,只有一棵树。你把马拴在树上,自己靠着树坐。冷,湿,饿,累。

明天还要继续。

明天还要赶路。

明天还要打仗。

身在福中的你:

你下雨天开车,路是铺装的,排水是好的,轮胎是防滑的。

你嫌弃的“积水路段”,减速就能过去。

而古代的骑士,遇到烂泥路,只能一步一步走,陷进去拔出来,拔出来陷进去,走到崩溃。

---

第九章 取暖困境:你嫌弃的“暖气不热”,是古人烧不起的奢侈

一、城堡的穿堂风:贵族也冻得发抖

今天的你:

冬天,在家穿短袖。暖气开着,二十多度。有点热?开窗。有点冷?加一件薄外套。温度刚好?玩手机。

这是你对“冬天”的全部体验。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

你是贵族。

你住在城堡里。

城堡是什么样的?石头建的,墙很厚,窗户很大,但没有玻璃。

是的,没有玻璃。

窗户上只有木板,晚上关起来挡风,白天打开透光。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从门缝里钻进来,从石头的缝隙里钻进来。

城堡里最大的房间是大厅,大厅中央有个巨大的壁炉。火烧得很旺,但你站在壁炉前面,脸烤得发烫,后背冻得发僵。转过身去,前面热,后面冷。转过来,前面热,后面冷。永远有一面是冷的。

晚上睡觉,卧室里也有壁炉。但壁炉烧一晚上,要烧掉好多柴火。柴火很贵,不能烧一夜。临睡前烧一会儿,把房间烘暖一点,然后火灭了,等着它自己冷下去。

半夜,你醒了。

冷。

真冷。

你缩在被子里,被子是羊毛的,很厚,但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冷。你的鼻子露在外面,冻得冰凉。你的呼吸变成白雾,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你不想动,因为被子里还有点热气。但你想上厕所,又不敢去,因为外面更冷。

你就那么躺着,缩成一团,等着天亮。

这就是贵族的冬天。

有壁炉,有厚被子,但还是冷。石头墙不保温,窗户漏风,火灭了就冷。

身在福中的你:

你冬天在家穿短袖,是因为暖气24小时开着。

你半夜起来上厕所,穿着睡衣就去,因为屋里不冷。

你嫌弃的“暖气不热”,是他们烧不起的火。

你抱怨的“空调太费电”,是他们烧不起的柴。

二、农舍的烟雾缭绕:取暖等于熏眼

今天的你:

冬天,在家。有暖气,有空调,有电暖器。空气太干?加湿器。太闷?开窗换气。舒服。

这是你对“室内环境”的全部控制权。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

你是农民。

你住在农舍里。

农舍是什么样的?木头搭的,泥巴糊的,茅草盖的。一间屋子,住人,做饭,养牲口,全在一起。

冬天怎么取暖?

屋子中央生一堆火。

没有烟囱。

烟从屋顶的茅草缝里钻出去,但大部分留在屋里。

你坐在火堆旁边,烟熏得你眼睛疼。你想离远点,但离远了就冷。你只能忍着,一边烤火一边流泪。眼睛被熏得红红的,一直流眼泪,一直擦。

一天下来,你的眼睛又红又肿,看东西都模糊。

一年下来,你的眼睛被熏坏了。视力下降,经常流泪,容易得眼病。

但你没得选。

不生火,就冻死。生火,就熏眼。

身在福中的你:

你冬天在家,暖气热着,空气干净着。

你的眼睛不会被烟熏,你的肺不会被烟呛。

你嫌弃的“空气太干”,加点湿就行。

而他们,连不熏眼都是奢望。

三、穷人只能和牲口同眠:用体温换体温

今天的你:

冬天,睡觉。有被子,有电热毯,有热水袋。冷了?多盖一床。热了?掀开一点。舒服。

这是你对“睡觉”的全部掌控。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是穷人。

你太穷了,买不起柴火。冬天晚上,屋里冷得像冰窖。

怎么办?

你和牲口一起睡。

羊、牛、猪,它们身上有热气。你抱着它们,它们靠着你,互相取暖。

你睡在牲口棚里,和它们挤在一起。空气很臭,但至少不冷。它们的体温传给你,你的体温传给他们。一夜下来,你身上沾满了它们的味道,但你没死。

活着就好。

这就是古代穷人的冬天。

用牲口的体温,换自己的命。

身在福中的你:

你冬天睡觉,有温暖的被窝,有电热毯,有热水袋。

你永远不需要和牲口挤在一起,不需要闻着它们的味道入睡。

你嫌弃的“被子不够暖”,加一床就行。

而他们,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

第十章 清洁绝境:你嫌弃的“洗澡水不热”,是古人一生都等不到的享受

一、一生只洗三次澡:不洗澡是保命

今天的你:

洗澡,每天一次。水不热?调一下。水压不够?等等。洗完,香香的,干净的,舒服的。

这是你对“洗澡”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欧洲。

你不洗澡。

不是不想洗,是不敢洗。

当时的医学观念认为:水会带着疾病进入皮肤。洗澡的时候,毛孔张开,病气就进来了。所以洗澡是危险的,会让人生病。

教会也反对洗澡。洗澡是享乐,是放纵,是罪恶。真正的信徒应该保持身体的原样,不洗澡,不修饰。

于是,人们不洗澡。

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洗一次,结婚洗一次,死后洗一次。

这是真实的历史。

你想想,一个人,一辈子,只洗三次澡。

身上是什么味道?你自己闻不到,因为你习惯了。但别人能闻到。那种混着汗味、体味、排泄物味的复合味道,浓烈到让人窒息。

身上是什么感觉?油腻的,黏糊的,脏的。一搓就是一条泥,一挠就是一指甲黑的东西。头发里爬满虱子,皮肤上长满疥疮。

但你不敢洗。

因为洗了会生病。

这是一个死循环:不洗澡脏,脏了容易生病;洗澡会生病,所以不能洗。无论如何,你都在生病的边缘。

身在福中的你:

你每天洗澡,身上干干净净。

你嫌弃的“洗澡水不热”,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热水。

你抱怨的“水压不够”,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水压是什么。

你洗一次澡用的水,够他们用一年。

二、黑死病时期的“不洗澡保命”:越脏越安全

今天的你:

疫情来了,勤洗手,勤消毒,勤洗澡。保持卫生,防止感染。

这是你对“防疫”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4世纪。

黑死病来了。

欧洲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怎么预防?

医生们说:不要洗澡。

他们认为,黑死病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洗澡会让毛孔张开,让病气更容易进入身体。不洗澡,毛孔被污垢堵住,反而能挡住病气。

于是,人们更不敢洗澡了。

越脏越安全,越臭越安全。

你几个月不洗澡,几年不洗澡。

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污垢,像铠甲一样。一走路就掉渣,一挠就掉块。但你觉得安全,因为病气进不来了。

你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觉得安心。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黑死病是鼠疫,通过跳蚤传播,和洗澡没关系。

你知道勤洗手能防病,不是招病。

你知道脏会滋生细菌,不是挡住病气。

这个“知道”,是人类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

三、香水的诞生逻辑:为了遮盖体臭

今天的你:

喷香水,为了好闻,为了精致,为了取悦自己。香水是奢侈品,是享受,是品味。

这是你对“香水”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7世纪。

香水是什么时候流行的?

17世纪的法国。

为什么?

因为不洗澡。

巴黎人不洗澡,身上臭得要命。贵族们也一样臭。但他们不想闻着臭味生活,怎么办呢?喷香水。

香水不是为了好闻,是为了遮盖臭味。

你喷香水,不是因为你想香,是因为你太臭了。

路易十四每天喷五种香水。

不是因为他讲究,是因为他太臭了。他一年只洗一次澡,身上的味道浓得化不开。不喷香水,他身边的人会被熏晕。

凡尔赛宫的贵族们,人人喷香水。但香水和体臭混合之后,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味道,鲜花和粪便的混合味。你闻着那个味道,不知道该享受还是该呕吐。

身在福中的你:

你喷香水,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味道。

你不喷香水的时候,身上也是干净的、没有异味的。

你不需要用香水遮盖什么,因为没有需要遮盖的。

这个“不需要”,是古人做梦都想要的。

---

第十一章 昆虫围城:你嫌弃的“蚊子”,是古人身上爬满的虫

一、跳蚤虱子统治的世界:人人都是宿主

今天的你:

夏天有蚊子,烦。点蚊香,喷花露水,挂蚊帐。偶尔被咬一个包,痒两天,过去了。

这是你对“昆虫”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身上爬满了虫子。

不是夸张,是真的爬满了。

跳蚤在你的衣服里跳来跳去,咬你一口,吸一口血。虱子在你的头发里安家,产卵,繁殖,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螨虫在你的皮肤上钻来钻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开派对。

你痒。

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痒。

你挠。

挠破了皮,流血,结痂,再挠破。

你抓虱子。

从头发里抓出一只,两只指甲一挤,啪的一声,血溅出来。抓了一下午,抓了几十只,但还有几百只。你永远抓不完。

你习惯了吗?

没有。

你永远不会习惯痒。你只是学会了忍受。

身在福中的你:

你偶尔被蚊子咬一个包,痒两天就受不了。

你不知道,古人是从生到死,每天都在痒。

你不知道,你能穿上干净的衣服,睡在无虫的床上,这个待遇,比古代的国王还好。

二、维京人的除虱勺:随身携带的必备工具

今天的你:

痒了,挠一下。身上有虫?不可能。你家没有虫,你身上没有虫,你周围也没有虫。

这是你对“身上有虫”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维京时代。

你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工具:除虱勺。

一根小木棍,一头削成勺子的形状,专门用来刮虱子。

吃饭前刮一刮,从头发里刮出一层黑黑的小点,那是虱子。

睡觉前刮一刮,从衣服里刮出一层密密麻麻的东西,那是跳蚤。

打完仗刮一刮,从皮肤上刮下一层混着血和虫子的污垢。

没有除虱勺,你活不下去。因为虫子会吃掉你。

身在福中的你:

你不需要除虱勺。

你身上没有虱子。

你永远不需要从头发里刮出一层黑黑的东西。

三、贵妇假发里的窝:体面下的虫灾

今天的你:

戴假发,为了好看,为了时尚。假发干净,卫生,没有虫。

这是你对“假发”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8世纪。

你戴着假发。

假发是用真头发做的,别人的头发。那些头发编在一起,缝在一起,戴在头上。不透气,闷热,出汗。

汗浸湿了假发,假发里又潮又热。这是跳蚤和虱子的天堂。

它们在假发里安家。

在你头顶上安家。

你痒。

但你不能挠,因为假发会歪。你只能忍着,微笑着和人交谈,假装一切正常。

只有晚上,摘下假发的时候,你才能疯狂地挠。挠出血,挠破皮,挠得自己龇牙咧嘴。

身在福中的你:

你不用担心假发里有虫。

你不用担心头顶上住着一窝跳蚤。

你痒了就挠,不用忍着。

---

第十二章 饥饿常态:你嫌弃的“外卖不好吃”,是古人吃不起的盛宴

一、面包里掺木屑:吃饱就是胜利

今天的你:

饿了,点外卖。不好吃?差评。不想吃?换一家。吃不完?倒掉。从来不为饿发愁。

这是你对“吃饭”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饿了。

但你没东西吃。

面包吃完了,存粮吃完了,地里还没收成。你怎么办?

掺东西。

往面粉里掺东西,让面包看起来多一点。

掺什么?木屑。磨成粉的木屑,混进面粉里,做成面包。吃起来像嚼木头,但至少能填肚子。

掺土。某种特殊的土,可以吃,能暂时止饿。吃完之后肚子胀,不饿,但也没营养。

掺草籽。野草结的籽,平时喂牲口的,现在人吃。

只要能吃,什么都吃。

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行。

身在福中的你:

你嫌弃的“外卖不好吃”,是他们连饭都吃不上时的奢望。

你倒掉的剩饭,够他们吃三天。

你挑食的毛病,是他们活不下去的奢侈。

二、荒年吃树皮:历史上的饥饿周期

今天的你:

超市里永远有吃的。粮店永远有米。菜市场永远有菜。你永远不用担心没东西吃。

这是你对“食物供应”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荒年来了。

收成不好,粮食不够,物价飞涨。

穷人买不起粮,只能吃树皮。

把树皮剥下来,晒干,磨成粉,掺点水,做成饼。嚼不动?煮一煮。没味道?那是自然。能吃就行。

吃完了树皮,吃草根。草根吃完了,吃观音土。观音土吃了胀肚子,暂时不饿,但拉不出来,最后活活胀死。

历史上有多少次荒年?

欧洲的中世纪,平均每十年就有一次荒年。不是偶发,是常态。你一辈子,总要经历几次。

你活下来,是命大。你饿死,是正常。

身在福中的你:

你不知道荒年是什么。

你不知道饿到吃树皮是什么感觉。

你不知道看着孩子饿死是什么心情。

你只知道“今天吃什么”“这家不好吃”“那家太贵了”。

三、欧洲的“饥饿年”周期:饿死是常态

今天的你:

偶尔听到新闻说哪里有饥荒,觉得遥远。偶尔看到照片,觉得可怜。但你知道,你不会饿着。

这是你对“饥荒”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是欧洲农民。

你出生那年,是荒年。你母亲没奶水,你差点饿死。

你五岁那年,又是荒年。你家吃了一个月的树皮,你瘦得皮包骨。

你十五岁那年,还是荒年。你爹饿死了,你娘改嫁了,你一个人活下来。

你三十岁那年,又来了。你已经有经验了,知道怎么活下来。但你看着自己的孩子饿得哭,你没办法。

你四十岁那年,终于吃饱了几年。然后又是荒年。

你活到五十岁,经历了几次荒年?五次,六次,还是七次?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身在福中的你:

你不知道饥饿周期。

你不知道那种每隔几年就饿一次的绝望。

你知道的是:明天吃什么?晚上吃什么?现在吃什么?

你从来不用担心“有没有吃的”。

---

第十三章 排泄困境:你嫌弃的“厕所脏”,是古人用命换的干净

一、罗马公共尿壶:大家一起用

今天的你:

上厕所,关上门,自己用。冲水,洗手,出来。干净,私密,舒服。

这是你对“上厕所”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罗马。

你住公寓楼,没有独立厕所。

怎么办?用公共尿壶。

楼道里放一个大罐子,全楼的人都在里面解决。你早上起来,端着尿壶出去,倒进大罐子里。晚上回来,大罐子满了,溢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味道?你自己想象。

身在福中的你:

你有自己的厕所,不用和别人共用。

你按下冲水键,一切消失。

这个待遇,古罗马的皇帝都没有。

二、城堡墙根的粪便山:每天从粪堆边走过

今天的你:

出门,干净的路,干净的空气,干净的视野。偶尔看到狗屎,绕开,骂一句。

这是你对“出门”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中世纪。

你住在城堡里。

城堡有城墙,城墙根下,是一堆一堆的粪便。

为什么?因为大家懒得走远,城墙根下方便。反正也没人管。

你每天从粪堆边走过,闻着那个味道,踩着那个地面。下雨的时候,粪堆被冲开,流得到处都是。天晴的时候,粪堆发酵,飘着氨气。

你习惯了。

你习惯了闻着粪便味吃饭,习惯了踩着粪便走路。

身在福中的你:

你出门,脚下是干净的路。

你闻不到粪便味,因为根本没有粪便。

你不知道,能走在没有粪便的街上,是多大的奢侈。

三、夜香人的职业风险:掏粪也会死

今天的你:

马桶堵了,打电话叫人来通。人家来了,通了,走了。你付钱,完事。

这是你对“处理粪便”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是夜香人。

你的工作是掏粪。

每天半夜,你推着车,挨家挨户收粪便。你把粪桶扛下来,倒进车里,再扛回去。

味道?你闻不到,你鼻子早就坏了。

危险?有。

粪坑里的沼气,有时候会毒死人。你掏着掏着,吸进一口沼气,晕过去,掉进粪坑,淹死在里面。

有人死了,换一个人继续干。

身在福中的你:

你按下马桶的冲水键,粪便就被冲走了。

你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不需要知道。

你不知道,能按下这个键,是因为有人用生命换来了现代下水道系统。

---

第十四章 生育死门:你嫌弃的“生孩子疼”,是古人跨不过的鬼门关

一、产褥热的屠戮:生完孩子就死

今天的你:

生孩子,去医院,有医生,有护士,有无痛分娩。生完住几天,没事就回家。有产假,有月子中心,有人照顾。

这是你对“生孩子”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9世纪以前。

你生孩子了。

生完孩子,你开始发烧。高烧不退,肚子疼,恶露发臭。

你得了产褥热。

产褥热是什么?细菌感染。医生接生的时候手不干净,把细菌带进你的子宫。感染扩散,败血症,死。

你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你的孩子刚出生,你还没喂他几次奶。

你死了。

你的孩子怎么办?不知道。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这就是古代产妇的命运。

每十个生孩子的女人,就有一个死。不是偶尔,是常态。

身在福中的你:

你生孩子,有消毒,有抗生素,有现代医学。

你得产褥热的概率,几乎是零。

你不知道,能活着生完孩子,是历史上大多数女人梦寐以求的。

二、没有消毒的时代:医生手上还带着尸体的血

今天的你:

做手术,医生洗手、消毒、戴手套。手术室无菌,器械无菌,一切无菌。

这是你对“医疗”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19世纪以前。

你生孩子。

医生来了。

他的手刚解剖完尸体,还没来得及洗。他带着尸体的血,来给你接生。

他把手伸进你的身体,把细菌带进去。

你感染了。

你死了。

他不知道是他害死了你。他只知道,你命不好。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医生要洗手。

你知道消毒的重要性。

这个“知道”,是人类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

三、婴儿夭折的麻木:孩子死了就再生

今天的你:

生孩子,宝贝得不行。感冒了,赶紧去医院。发烧了,半夜也去。孩子是心肝宝贝,不能出一点事。

这是你对“孩子”的全部态度。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生了五个孩子。

第一个,一岁死了。

第二个,三岁死了。

第三个,活了,但体弱多病。

第四个,生下来就没气。

第五个,刚生下来,还活着。

你麻木了。

孩子死了,哭一场,然后继续生。因为你得生够多的孩子,才能有几个活下来。

你不敢太爱他们,因为他们随时可能死。

你只能生,生,生。

身在福中的你:

你的孩子病了,你心疼得要命。

你的孩子发烧,你一夜不睡守着。

你不知道,在古代,看着孩子死,是常态。

你不知道,能看着孩子长大成人,是古代父母最奢侈的愿望。

---

第十五章 衰老悲歌:你嫌弃的“变老”,是古人活不到的年纪

一、活到40岁的幸运:30岁就老了

今天的你:

40岁,中年。身体还行,还能跑,还能跳。50岁,还能干。60岁,退休,享受生活。70岁,还能旅游。

这是你对“年龄”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40岁了。

你太老了。

你的牙齿掉光了,只能喝粥。

你的眼睛花了,看不清东西。

你的耳朵背了,听不清说话。

你的关节疼,走路一瘸一拐。

你是全村最老的人。大家都叫你“老爷子”“老太太”,用尊重的语气和你说话,因为他们觉得你随时会死。

你确实随时会死。

身在福中的你:

40岁的你,还觉得自己年轻。

50岁的你,还觉得自己能干。

60岁的你,还觉得自己有活力。

你不知道,在古代,你这个年龄已经算长寿了。

二、关节病的普遍:疼了一辈子

今天的你:

关节疼?贴个膏药,吃点止痛药。疼得厉害?去医院看看,理疗、针灸、吃药。能治。

这是你对“关节疼”的全部处理方式。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关节疼。

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十年。

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疼。冬天疼,夏天疼,下雨疼,天晴也疼。阴天下雨的时候疼得最厉害,走路都走不了。

为什么?因为古代人的关节病太普遍了。

住的地方潮湿,干活太累,营养跟不上,老了之后关节就坏了。

你忍着。

忍了一辈子。

没有止痛药,没有膏药,没有理疗。就是忍着。忍到死。

身在福中的你:

你关节疼的时候,有药吃,有医看。

你不知道,古代人关节疼,只能忍着,忍一辈子。

三、无牙老人的流食人生:只能喝粥

今天的你:

老了,牙齿掉了?种牙。一副牙,几万块,能用十几年。没有牙?假牙。戴着假牙,什么都能吃。

这是你对“掉牙”的全部解决方案。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老了,牙掉光了。

没有假牙,没有种牙。你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嚼不了。

你只能喝粥。稀粥,烂粥,糊糊。肉?嚼不动。菜?嚼不动。水果?嚼不动。

你喝了一辈子粥。

从60岁喝到死,十几年天天喝粥。你忘了肉是什么味道,忘了苹果是什么口感。

你看着别人吃饭,你只能喝粥。

身在福中的你:

你老了,有假牙,有种牙,有各种办法。

你还能吃肉,还能啃骨头,还能嚼坚果。

你不知道,能老有所食,是古代老人最大的奢望。

---

第十六章 信息孤岛:你嫌弃的“网速慢”,是古人一生都不知道的事

一、口信传三年的缓慢:等消息等死

今天的你:

发个微信,秒回。打个电话,瞬间接通。想看新闻,打开手机。想知道远方的事,网上搜。

这是你对“信息”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儿子去打仗了。

你等他的消息。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没有消息。

你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等啊等。

三年后,有人带来口信:你儿子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你等了三年,等来一个死讯。

身在福中的你:

你想知道谁的消息,马上就能知道。

你不会等三年才知道亲人死了。

二、谣言即真理:假消息害死人

今天的你:

看到消息,先怀疑一下。是真的吗?查一下。有多个来源吗?对一下。假消息太多,你得学会辨别。

这是你对“消息”的全部态度。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有人说:河里有怪物,吃人的。

你信了。大家都信了。

没人去河边了。但你要喝水,怎么办?没办法。

后来才知道,不是怪物,是一根漂着的木头。

但已经晚了。你已经渴了好几天。

有人说:女巫来了,是她害死人的。

你信了。大家都信了。

把那个可怜的女人烧死。

后来才知道,不是女巫,是瘟疫。

但已经晚了。人已经死了。

身在福中的你:

你有办法查证消息的真假。

你不会因为一个谣言,就渴死,就杀人。

三、孤独的封闭循环:一辈子不知道村外事

今天的你:

想知道世界发生什么?打开手机。想知道国家大事?打开电视。想知道别人怎么生活?刷视频。

这是你对“世界”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一辈子没出过村子。

你只知道村里的事,只知道身边的人,只知道眼前的事。

你不知道外面有大海,不知道外面有大山,不知道外面有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世界。

你活在封闭的循环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子、干活、老去、死亡。一辈子,就是这一亩三分地。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世界有多大。

你知道有那么多不同的活法。

你可以选择你的生活。

你不知道,能知道外面的事,是多大的奢侈。

---

第十七章 恐惧日常:你嫌弃的“害怕”,是古人每一天的常态

一、黑夜里的恶灵想象:害怕是本能

今天的你:

晚上,一个人在家。有点怕?开灯。怕黑?开着灯睡。窗外有声音?看看。没什么。

这是你对“害怕”的全部应对。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一个人在家。

天黑透了。

你什么也看不见。

但你能听见。听见风声,听见树枝响,听见不知道什么的声音。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不知道。

可能是风,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鬼。

你怕。

你从小就听人说,晚上有鬼。鬼会出来害人,鬼会吃人,鬼会把你抓走。

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你不敢不信。

你缩在角落里,祈祷天亮。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世界上没有鬼。

你怕黑的时候,可以开灯。

你害怕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这个“知道”,是古人没有的。

二、生病即中邪:活着全靠运气

今天的你:

生病了,去医院。知道是什么病,知道怎么治,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这是你对“生病”的全部认知。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你生病了。

你不知道是什么病。

医生说:你中邪了。

巫师说:你得罪了神灵。

邻居说:你被诅咒了。

你该信谁的?

不知道。

你只能试。喝符水,请巫师做法,给神灵上供。能做的都做了,但病没好。

你死了。

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生病的原因。

你知道怎么治。

你不会被当成中邪,不会被人当女巫烧死。

三、活在未知恐惧中的人类:每一天都是未知

今天的你:

明天会发生什么?大概知道。下个月呢?大概知道。明年呢?有规划,有目标,有预期。

这是你对“未来”的全部态度。

现在,让我们回到古代。

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好日子,可能是坏日子,可能是最后一天。

你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不知道收成好不好,不知道会不会生病,不知道会不会死。

你活在未知里。

每一天,都是未知。

每一天,都是恐惧。

身在福中的你:

你知道明天大概什么样。

你知道下雨可以打伞,生病可以看医生,灾年有国家救济。

你不会活在彻底的未知里。

---

结语:你身在福中,请你知福

写到这里,我们已经走过了古代人的一生。

他们呼吸的空气,是粪便味的。

他们睡的觉,是脖子卡在木头上的。

他们用的光,是用肺换来的。

他们穿的衣服,是砂纸一样的。

他们喝的水,是会要人命的。

他们牙疼,是疼到死的。

他们看病,是被放血放到晕的。

他们出门,是陷在泥里的。

他们冬天,是冻得发抖的。

他们洗澡,是一生只有三次的。

他们身上,是爬满跳虫的。

他们吃饭,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们上厕所,是蹲在粪堆边的。

他们生孩子,是一脚踩进鬼门关的。

他们老了,是只能喝粥的。

他们知道的消息,是三年后的。

他们的每一天,都是恐惧的。

而你呢?

你呼吸的空气,是干净的。

你睡的觉,是柔软的。

你用的光,是一按就亮的。

你穿的衣服,是舒适的。

你喝的水,是安全的。

你牙疼,有牙医。

你生病,有医生。

你出门,是平坦的路。

你冬天,有暖气。

你洗澡,想洗就洗。

你身上,没有虫子。

你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上厕所,是干净私密的。

你生孩子,有现代医学。

你老了,有假牙,有医保。

你知道世界发生的一切。

你没有恐惧。

你身在福中。

你知不知道?

不是让你不抱怨,不是让你不追求更好。只是希望你知道:

你现在过的日子,是古人做梦都想要的。

你现在拥有的东西,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你活在人类历史上最好的时代。

所以下一次,

停电的时候,想想古人点的蜡烛,是用肺换的光。

停水的时候,想想古人喝的水,是会要人命的。

牙疼的时候,想想古人牙疼,是疼到死的。

冷的时候,想想古人冬天,是冻得和牲口挤在一起的。

热的时候,想想古人夏天,是没有空调的。

嫌弃饭菜不好吃的时候,想想古人吃树皮的日子。

抱怨工作太累的时候,想想古人从早干到晚还吃不饱的日子。

觉得生活太难的时候,想想古人每一天都在恐惧中挣扎的日子。

你身在福中。

请你知福。

---

(全文完)